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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之秘蜜夢工廠 (台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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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奇想小小說,
寫愛情寫人生寫愛惡寫夢想。

痴熊,才能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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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火柴的深水埗女孩

(註:所謂板間房是指將一個居住單位,用木板或舊式玻璃花板,間隔成至少4個或以上的小型房間。每間板間房的面積只有四至五平方米,僅僅足夠擺放睡床及小衣櫥,租金大概港幣一千多元[即新台幣約五千元],是香港的單身漢、老人及貧窮家庭的聚居地。)

深水埗區最多的是甚麼?不是電腦商店。不是北姑。(從大陸來港賣淫的女人) 是跟這女孩一樣,長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


她的故事,是典型的香港本地窮人的生活寫照。但她的故事,也是社會上大多數人沒興趣聽的故事。人們寧願關心中環H&M新店的開幕、美國次級按揭危機是否意味著股市的大調整、新聞報導裡曲折離奇的「魔警殺人」每日連續追訪、某女星整容後是不是真變得更漂亮了」、還有一眾風水命理學家教你如何趨吉避凶盡快發大達。像她這樣的貧窮女孩背後的故事,人們都沒空去聽,又或是裝作根本聽不到。


所以嘛,就讓我們略過她的身世,直接去看看現在走在街上的她吧。賣火柴的深水埗女孩穿著薄薄的殘舊衣服,在乍暖還寒的這天,拿著一大籃子的盒裝火柴,在街角不斷向途人兜售。冷風穿透過她的衣衫,把她吹得不住地發抖。她本來還有一件去年人家送的舊毛衣可以穿的。但因為早已過了「立春」,全家人的冬衣,早在上星期便已經給她的媽媽拿去環保回收店賣掉了。


至於那些火柴嘛,我們也知道即使在中世紀時代的歐洲,在街上賣火柴也已經不是一盤可以賺錢的生意。到了現代,除了點香煙之外,人們已經很少有機會用到火柴。就算真的要點火,也倒不如從隨處可見的便利店裡,花幾塊錢買個塑料打火機。所以我們這個現代的賣火柴女孩,今天在街上站了一整天,也沒有賣出過半盒的火柴。


女孩最後也抵受不住愈來愈急勁的寒風,一個人躲到某幢唐樓的樓梯底下。飢寒交迫的她瑟縮在一角。她突然想起早已過世的婆婆曾經對她說過:「溫暖的火,是會為人類帶來希望的。」於是乎,小女孩用顫震的小手拿起一盒火柴,擦亮了裡面的其中一根。


熊熊的火光立時為她帶來了瞬間的溫暖。小女孩凝望著微小的火光,突然看到本來昏暗的樓梯底,剎那間變成了一家繽紛明亮的麥當奴餐廳。她想起以前每次嚷著要去麥當奴的時候,父母親總會對她說不要這樣浪費金錢。女孩現在面對著堆積如山、夢寐以求的炸薯條和雪糕,打從心底裡露出充滿稚氣的興奮笑容。


可是,一切美好的景象,隨著短暫的火光熄滅在一息間消失於無形。深水埗的賣火柴女孩呆呆地站在冰冷的梯間,手裡還拿著剛剛燒光了的那根火柴。她連忙從盒裡拿出第二根火柴,懷著滿心的盼望把它擦亮。美麗的火光再次照亮這陰暗的角落,女孩看見她的家人圍坐在一張圓形的餐桌旁。女孩想起自己一家住的那間板間房,根本小得連一張小小的餐桌也放不下。此刻面對著放滿餐桌上一碟碟熱騰騰的精緻小菜,一串眼淚不由得從她的眼裡簌簌地掉下來。


然而,一切又再次隨著火光的熄滅而遠去,於是女孩又再擦亮一根火柴。這一次她看到了父親笑咪咪地捧著一大袋新玩具回家,還對她說已經找到了新的工作;以後女孩可以專心讀書,不用再每天在街上拾荒幫補家計。女孩緊緊地抱著一個以前只能隔著商店櫥窗玻璃遠望的巨型泰迪熊寶寶,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得到,一個普通小女孩該當擁有的簡單幸福。


然而火柴始終還是會熄滅;幻想出來的幸福,始終也只會隨著煙消而雲散。世界再次回到昏暗的殘酷。從樓梯口向上吹的冷風,包圍著賣火柴的深水埗女孩瘦弱的身軀。她只好坐下來緊緊抱著兩膝,瑟縮作一團不停地打著哆嗦。


看過安徒生的《賣火柴的女孩》的朋友們,該還會記得故事的結局吧。


可是,這是現實,不是童話。

幸好,不是那一篇殘酷的童話。


賣火柴的深水埗女孩,並沒有像安徒生童話裡那樣,把手上的火柴通通點燃過後便一睡不起。她繼續擦亮了第四根的火柴,這一回她看到的,是她深水埗那裡左鄰右里眾街坊親切的臉孔--患了抑鬱症的金好姊姊,自得其樂地和她的北京狗「女豬豬」相依為命;住在「露宿者之家」的龍哥,興奮地帶領著一大班同是露宿者的隊友們,出發到南非參加「無家者世界盃」足球賽;全家靠領取福利綜援為生的新移民金姨,一等到丈夫成功申請從大陸來港,便忙不迭跑到社會福利署取消綜援堅持自力更生;還有一家四口擠在不足四平方米的房間裡的馮先生、抱著大堆珍藏古老線裝書獨居在板間房的尤伯伯、為逃避戰亂從非洲逃難到香港的黑人青年Peter哥哥……每一張臉,都是這麼熟悉;每一張臉,都深深印著一種咬緊牙關挑戰命運的倔強,都在叫她不可以就這樣便輕易認輸投降。


他們每個,都是被社會稱為「活在貧窮線以下」的人。他們每個,也正在努力地跟惡劣的生活環境對抗;盡最大的勇氣,試圖有尊嚴地繼續生活下去。


不知那裡來的力氣,讓賣火柴的深水埗女孩可以再次站起身來。她收拾好籃子裡的火柴,用手拍去褲子上的塵垢,然後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家。賣不去這些火柴的確很令人沮喪,但活著的每天也是場戰鬥;只要不認輸,天知道也許總有一天,上天會為她今天吃過的種種苦頭作出補償?現在女孩雖然沒有溫飽、沒有享樂、沒有其他很多人可以輕易擁有的東西,但至少,她還有盼望。


乍暖還寒的日子終於過去,女孩最後也賣不出多少盒火柴。有一天,她把火柴從盒裡全都倒了出來,砌成了一座座精緻的城堡拿到街上賣,最後終於把屯積在家裡的火柴都賣掉了。


當然,奇蹟不是那麼常見的。之後女孩還得繼續跟家人一起,每天堅強而勇敢地生活下去。但是,我們可以相信,她還是會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的。


貧窮,不是女孩的錯。

貧窮,到底是誰的錯?


後記: 老實說,自覺這篇寫得並不好;因為真正的赤貧生活是怎樣的,其實我只是一知半解。這個現代賣火柴的女孩當然是個虛構的人物,但是故事裡提及到的她的一眾深水埗街坊,可全部是真有其人。他們全都是來自熊上星期參觀過,由「香港社區組織協會(SoCO)」主辦的「活在西九」展覽裡面讀到的真實故事。擁有47年歷史的深水埗桂林街115-119號唐樓,搖身一變成為一座別出心栽的人文生活展館,帶著我們去近距離體驗,一群一直和我們活在同一天空下,但卻又其實極度陌生的草根階層市民的真實生活面貌。自少在旺角舊區長大的我,對展出的環境和展品其實並不覺得特別陌生和新鮮。但這個展覽裡最教我動容的,卻是裡面介紹的一幕幕有血有肉有情的真人真事。這些故事提醒了活在福中的我們要懂得知道自己的幸福;在能力許可的情況下,我們何不多點去幫助社會上其他活得遠較我們不幸的人?

這次熊寫的介紹還不算太遲吧。住在香港的朋友們,希望你不會錯過這個既別開生面,而又饒有意義的展覽活動吧。



「活在西九」展覽
日期:3月24、25、31日,4月1日(星期六及日)
時間:上午10時至下午6時
地點:深水埗桂林街115-119號 (深水埗地鐡站C2出口)
入場券:每張HK$10
主辦單位:香港社區組織協會(SoCO)
詳細資料:http://www.soco.org.hk/117/




延伸閱讀:
(更多精采圖片)--http://hk.myblog.yahoo.com/hongkong-taste/article?mid=3102&prev=3123&next=3028

(特首候選人梁家傑的網誌)--http://hk.myblog.yahoo.com/alanleong-force/article?mid=2899&prev=2966&next=2865

(展覽+舊區美食團)--http://euniceng2006.mysinablog.com/index.php?op=ViewArticle&articleId=487894

捐款或參與社協義工工作: http://www.soco.org.hk/news/contact_soco.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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