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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之秘蜜夢工廠 (台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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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奇想小小說,
寫愛情寫人生寫愛惡寫夢想。

痴熊,才能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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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完即止

這些組合有時候是一系列不同的圖案(例如儲齊八款搖搖花式的蓋掩,便可以換取特別版的超級搖搖一個),有時候是要組成一句有意義的文字(例如集齊「百」、「事」、「可」、「樂」、「特」、「別」、「解」、「渴」八個蓋掩,便可換精美夏日沙灘椅一張)。這些組合裡,總有一兩個是特別罕有的,讓人很多時即使多努力也無法集齊一整套。不過,要是真的很幸運地儲齊要找的組合,便一定會換到心愛的獎品的。雖然條件很難達成,但一旦達成了總是童叟無欺的。

到長大了,我才發現世上其他的事情,可不是這樣簡單的。


這天,我拿著一整套的中獎組合,來到一幢純白色的建築物面前。到這年頭還要髹上白色的漆油來給人純真的錯覺,我想他們也實在把人想像得過份天真吧。不過無論如何,今天我是來換領我應得的獎品的。我集齊了他們廣告裡說的全套中獎組合的蓋掩,他們一會兒便得把我渴望了一生的獎品送給我;一手交一手,就是這麼簡單。

我在迷宮般的大樓裡團團轉,走過掛著「緣分部」、「結識部」、「熱戀部」、「怨懟部」等不同部門的門口,最後在一個拿著大堆弓箭的職員的指引下,終於找到了負責換領獎品的「命運部門」。我跟櫃台後的職員表明來意,然後便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我那很不容易才可以集齊的中獎組合蓋掩,一個一個地放到面前的櫃台上。

「先生,不好意思,你想要的禮物已經換光了。」那職員只是用眼角瞄了一下我的蓋掩,然後用沒有完全沒有半點歉意,像機械人似的聲音答道。

「甚麼?喂喂,你究竟有沒有看清楚我這些蓋掩?知不知道我來換領甚麼獎品的?」我連忙抓起面前那數個分別印著「真心真意」、「志趣相投」、「互相吸引」和「大獻殷勤」的蓋掩,一個一個地遞到那職員面前:「我這裡的蓋掩,是用來換領……」

「換領『理想情人』一個嘛,這個剛才我看了一眼已經知道。」那人接過我那幾個蓋掩,隨手便把它們放回我的面前。「可惜你要的禮物已經全給人換光了,我們的規舉一向也是換完即止的。」

「甚麼叫『換完即止』?我可以等你們補充獎品啊。只要我一天還在世,這遊戲不是還在玩嘛?」

「不好意思,先生你當然可以一直等,但像世上大部分的事情一樣,我們不能保證你的等待會是有結果的。」光聽這職員說話的語氣,我便敢肯定他以前是在政府機關工作的。

「但是這樣對我不公平啊!看,這個『一次機會』蓋掩,我可是犧牲了很多其他東西才能交換得來的。還有你看看,連這個很難才可以碰到的『緣份偶遇』也給我找到了,我這麼辛苦這麼努力才把這裡的掩蓋都集齊了,你怎可以不給我獎品?」

「我看你有點誤會了。這個遊戲從來不講公平還是不公平,只要獎品是該屬於你的,即使你沒有集齊這些蓋掩,我們也會給你獎品的。」

「甚麼,像我那樣明明符合了中獎條件的還拿不到獎品,但卻有人無緣無故便得到了獎品,那我當初為甚麼要這麼用心地玩這個遊戲?」

「先生請問你的年紀多大?」那職員用手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然後用彷彿很好奇的表情望著我。

「甚麼?你懷疑我未滿十八歲不能玩這遊戲?」

「不不不,這遊戲的年齡限制早已經放寬得過了份,外面就連那些不懂事的國中生甚至國小生,也在整天玩個不亦樂乎。我只是在想以先生你的年紀,怎麼還會天真得相信只要用心去,便甚麼事情也可以得到回報?」

我洩氣,完完全全地被眼前這位先生擊倒。

「這樣吧,我看你蠻可憐的,今天就破例給你一份獎品吧。」職員先生打開身邊的儲物櫃,從裡面拿了一件東西。「這可是永遠不會再生產的特別版,外面很多人想買也買不到,你千萬別告訴其他人!」他向我擠了一下眼睛,然後熱情地把一枝所謂「特別版」的鉛筆塞到我的手上。

就是這樣,我一個人拿著那枝鉛筆和一整套汽水蓋掩,悻悻然地離開了那裡。我走在路上,看到滿街都是叫賣的小販。我在一個賣冰棒的小攤檔前停了下來,那位熱情的大嬸告訴我XX牌冰棒正舉行新的促銷活動,只要集齊一套十八條印有不同圖案的冰棒棍,馬上便可以換領超特級大獎「理想的人生」一個。我看著看著那宣傳海報,最後不期然又掏出錢包,跟大嬸買了一條我也不知是甚麼味道的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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