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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之秘蜜夢工廠 (台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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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奇想小小說,
寫愛情寫人生寫愛惡寫夢想。

痴熊,才能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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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景島海象戀曲

 

不知怎地,八景島總給人一種很村上春樹的感覺。也許,是因為經常在海島樂園入口處的東京灣水裡漂浮著的水母群,很容易令人聯想起村上小說裡的女主角吧。不過,姑勿論村上春樹有沒有來過八景島這裡看水母也好,住在這裡的五百多個品種共10萬條魚,每天也吸引了不少海內外遊人入場,呼吸著這裡混和著陽光和海洋味道的空氣,隔著超巨型魚缸厚厚的玻璃一邊看魚,一邊也被魚看。


無論是在那三層樓高的Panorama超巨型水槽裡,在那條讓人有從海底深處直穿過去的錯覺的Aqua Tube透明隧道中、抑或是在由八景島的大明星小白豚長駐表演的Aqua Stadium海洋場館內,海洋生物們都彷彿出盡渾身解數,忙個不停地在水裡玩盡各式把戲逗遊人歡心。不過當然,就像在每個世界裡一樣,總有一小部分的不妥協的成員,選擇過著跟大夥兒不同的生活方式。


就在掛上“セイウチ”名牌的208噸巨型水槽內,兩頭來自北極的深棕色巨型海象無聊地游來游去。其中一頭擁有兩條長長的象牙,另外一頭的象牙早斷了,顯得怪可憐的。正如在全世界的水族館裡一樣,樣子既不漂亮又不可愛,連把戲也不大懂得表演的海象,一向也不算是受遊人歡迎的海洋生物。住在海象左右兩鄰的北極熊和皇帝企鵝,水槽前總會有大群遊客駐足觀賞和拍照;相反在海象的水槽前,永遠也只有偶爾三數個的遊人在流連。他們當中,更不時會有人衝口而出,說出些:「好醜啊,海象。」之類的評語。但儘管如此,斷了牙的海象仍然每天和同伴在水裡無聊地游來游去,就像是對水槽外面世界的一切毫不關心的,直至某一個下午的十二時三十五分。


女孩踏進水族館1樓大廳,完全無視沿途經過的神仙企鵝、灰海豹、海獺和皇帝企鵝,逕自走到掛上“セイウチ”名牌的水槽前停下來,一看便是二十分鐘。其實海象的視力一向很差,根本沒辦法看得清楚水槽外遊客的容貌。不過斷了牙的海象,還是從第一眼看到這女孩開始,已經不由自主的愛上了她。不過就算牠再笨,牠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樣子就算立即可以化成人類,也不可能和「英俊」扯上半點關係;更何況,自己由頭到尾都只是一頭海象。牠和她之間,有著比起面前那特厚玻璃還要難以逾越一萬倍的障礙。想到這裡,斷了牙的海象只好低著頭,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地游來游去。


從這天開始,每天差不多這個時間女孩都會來到海象的水槽前。有時候她只會靜靜地站著觀看,有時候她會坐在水槽前的梯階上,一邊戴著耳機聽音樂一邊呆呆地看。漸漸地,等待女孩的出現,成為斷了牙的海象每天最大的盼望。牠不知道女孩還會來多少天。牠害怕女孩終有一天,會因為看厭了牠而從此永遠不再來。於是乎,斷了牙的海象開始落力地在女孩面前表演一些小把戲 — 比如說靈活地穿過假石山和水槽玻璃間的空隙,又或者在水中來個180度轉體。這比起其他海洋生物多變靈巧的把戲來說當然是微不足道,但這已經是斷了牙的海象能力上的極限。總之牠做這一切一切,都只是為了能夠繼續每天看到心愛的女孩一面。



女孩來看海象的第102天。


穿上了一襲海藍色雪紡長裙的她,今天第一次把臉靠近了水槽的玻璃前,一動也不動地靜靜凝視著。斷了牙的海象慢慢游到女孩面前停下來,第一次看清楚女孩的樣子。就在這一剎那,牠終於明白到,為甚自己麼會對這個女孩一見鍾情 — 在女孩彷如水晶的美麗瞳孔裡面,牠看見了蔚藍色的大海。


雖然斷了牙的海象很清楚,女孩根本一定絕對壓根兒沒有半點會稍稍愛上牠的可能性;不過牠的心裡面仍然深深渴望著,在這八景島水族館內的這一刻,就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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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離去時經過水族館的出口,一位每天也看到女孩來訪的職員,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她,為甚麼每天也會來看海象。


「因為……我以前的男朋友,他的樣子很像海象。」女孩紅著臉答道,聲音裡充滿了異樣的溫柔。




日本橫濱八景島Sea Paradise水族館網址:http://www.seaparadise.co.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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