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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之秘蜜夢工廠 (台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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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奇想小小說,
寫愛情寫人生寫愛惡寫夢想。

痴熊,才能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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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龍

 

牠傷到甚麼程度?就是那種身體像是被剜空了,內裡變得空洞洞的,風可以在裡面吹得「呼呼」地響的那種程度。龍很想哭,但龍族的長老們一致阻止牠:


「龍是不可以哭的,我們是堅強和忍耐的化身。你要是給別的龍或者人類看到你流下半淚眼淚的話,我們便立即把你逐出龍族!」


但是,受傷的龍真的很痛,很想哭。


「這樣吧。龍要哭,便在家裡哭。」龍族長老苦口婆心地勸道。


於是,受傷的龍便設法讓自己只有留在龍窟時才哭。不過,事實上每條龍都在人間有自己負責管轄的領地,每天都要花上大量的時間飛到人間去巡視。結果,受傷的龍還是忍不住在人間哭了,好幾次還差點給地上的人類發現。


「這樣吧。要是不能光在家裡哭的話;龍要哭,便在心裡哭。」龍族長老繼續苦口婆心地勸道。


於是乎,受傷的龍便練習如何在心裡面哭。但是,也許是牠實在太沒用了。牠很快便發現,原來自己的心跟淚腺是相連的;在心裡面流出來的淚,很快又會從眼內掉下來。


「唉,這樣吧。」龍族長老試圖盡長輩的最後努力:「要是不能光在心裡哭的話,你唯有試試用『創傷特區』這個最後的方法。」


「『創傷特區』?」


「對,就是在自己的身體裡劃分出特定的區域,讓創傷在裡面盡情發洩,而又不讓它影響到身體的其它部分。」


「那麼,要怎樣劃,劃多大才好?」


「要怎樣劃全由你自己決定。『創傷特區』要劃成多大,便要看看你受的傷有多重了。」


於是乎,受傷的龍便把自己整個左半邊的身體劃成『創傷特區』。痛的感覺,就讓自己左邊的軀體去獨力承受。哭,只用左眼去哭;左邊的嘴角向下時,仍然強迫自己右邊的嘴角保持向上裝出微笑。為了不讓人類發現這個秘密,龍從這一天開始,改用了向右橫躺著的古怪姿勢在天空上飛,右半身朝向地面,而左半身則一直向上朝天。這樣一來,地上的人類只能看到牠微笑的右半邊臉,同時也正好讓猛烈的陽光,迅速蒸發掉牠左眼流出來的淚。


不過,受傷的龍這次受的傷實在太重了。不停流的眼淚全集中到一只眼睛的結果,便是左眼最後終於給哭壞了。受傷的龍從此唯有用皮革遮蓋著壞掉的左眼;而人類的語言中,也從此有了「獨眼龍」這個詞語。



為甚麼,受傷的龍要把『創傷特區』劃在左半身而不是在右半身?


因為,龍和人類一樣,心,是在左邊的。





(刊載於05年8月號「野葡萄文學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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