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之秘蜜夢工廠 (台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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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奇想小小說,
寫愛情寫人生寫愛惡寫夢想。

痴熊,才能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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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忘君

我回頭一看,是一張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臉孔。

那男人再次正確無誤地叫了一聲我的名字,露出一個與好友久別重逢的笑容。我頓時明白那是甚麼一回事,連忙擠出親切的笑容走過去跟那人打招呼。

「嗨,想不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他說。

「你好嗎?多年不見了。」我友善地笑說。

「少不是吧,我們去年才在街上碰到過。」

該死的,有這樣的事嗎?

「咦,你為甚麼會在這裡出現的?在唸甚麼課程嗎?」我問道。通常來說,很少人畢了業後也會像我那樣空閒,會老遠地回來大學這裡喫茶。

「我一直也是在這裡教書的啊,你不是忘記了吧?」他笑道,那笑容從我眼中看起來滿有深意的。

「對對對。工作還好嗎?」我靦腆地說,然後就這樣和這個男人在飯堂的走廊上聊起天來。我努力地的裝作愉快的和他不斷攀談,一談便談了五分鐘。


可是,他究竟是誰呢?

是唸大學時的同學?看年齡又不像是。

是曾經共事的同事?但他怎樣看也不像是幹我們這一行的。

難道只是萍水相逢,有來往過一段短時間的人?早幾個月前我也在街上碰到過一個認不出來的人,也是既不像是舊同學,也不像是舊同事的;直至上星期我回到光顧了多年的眼鏡店驗眼時,才發覺那人原來是店裡的驗光師。每天跟這麼多顧客見面的他,竟然連好幾年才見一次面的我也能夠認得出來;他這份記憶力,實在讓我羡慕得不得了。

不過,眼前這個男人好像對我的事情知道得不少,說甚麼也不像是個只是曾經見過幾次面,和我僅僅算是互相認識的人。

那麼,他究竟是誰呢?


「對了,你還有跟他們見面嗎?」眼前的男人神態自若地換過了話題。

「哦,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他們見面了,大家也各自在忙。」我答道。對城市人來說,這可是個正常不過的答案。不過對於他口中的「他們」到底是誰,其實我可沒有半點頭緒。不過這個時候,一道曙光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那麼你還有和他們保持聯絡嗎?大家的近況怎麼樣?」我順勢問道,心裡希望他不會像我那樣,希望他和「他們」之間還一直有聯絡。

「上個月我才跟大夥兒出來喝過酒。麥克最近轉了公司,工作比以前忙得多了。欣怡數年前結了婚,現在全職照顧她的兩個寶貝兒子。還有明懿最近回來大學這裡開始唸商管碩士,也許改天我們可以找她一起吃頓飯吧。」

真該死。麥克和欣怡這兩個名字是這樣的普通,我少說也認識至少八個麥克和六個欣怡。「明懿」這個名字有夠不普通了,但該死的是,我印像中卻完全沒有認識過一個名字叫「明懿」的人。

「也好啊。對了,你有名片在身上嗎?」我抱持著最後一分希望。

「沒有啊,下來喝杯下午茶,誰會把名片也帶在身上的?」他笑道;「不過我的手機號碼還是跟以前的一樣,你打電話給我好了。」

我如遭重擊地愣在當場,再沒有反應過來的能力。我心忖即使我裝作電話簿不見了也不會行得通,他只會再告訴我一次他的電話號碼,我總不成現在才來問他的名字吧。

最後我悻悻然地傻笑著跟他道別,然後一個人回到座位裡,默默吃我的擔仔麵。

我一面吃,一面努力地在封塵而凌亂的記憶倉庫中,搜索那男人的臉孔和他剛才提及過的三個名字。可是那片該死的記憶卻始終絲毫不見蹤影。事實上,我就連這片記憶是否真的曾經在我腦海中存在過也無法肯定。

真該死,我說我自己。

嘴巴裡的麵條,突然有一種無奈而悲哀的味道。

 

晚上,獨自在斗室裡的我,把它喚了出來進行談判。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甚麼時候?難道你要把我腦裡面的記憶都吸過一乾二淨嗎?」我生氣地道。

從我的腦袋裡施施然爬出半截身體來的腦吸蟲,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不覺得這其實是便宜了你的事嗎?不開心的記憶都可以交給我統統吸個清光;看過的電影和小說,只要隔一陣子又可以當成是從未看過般愉快地重新再看一遍;還有即使是身邊每天見到的人,也可以不斷讓你有刺激的新鮮感。你不覺得,你的人生是被我拉闊了嗎?」

「胡說!你是在慢慢剝奪我的人生!這統統都是屬於我的生活、我的記憶。你沒有權利把它們從我腦袋裡拿走!」我怒吼著。看來這條天殺的怪蟲,實在是完全不明白我被它折磨得有多苦。

「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明明是該慶幸的事,你卻偏偏不懂得好好去享受。」可惡的腦吸蟲打了個呵欠,便慢慢蠕動著它那令人噁心的軟軟的身體,退回到我的腦袋裡面;臨走前還不忘丟下了一句:「我也真夠倒楣,偏偏遇上了像你那樣絲毫不曉得感恩的人……」

「別走!我要宰了你!」我大喝道,聲音大得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我怒氣衝天地衝進了儲物室,發瘋地尋找我的老虎鉗子。即使要弄到自己肝腦塗地,我今天也要將這頭該死的怪蟲,從我的腦袋內硬生生抽出來!

在哪裡?我的老虎鉗子到底在哪裡?

我在儲物室裡遍尋不獲,於是便匆匆跑到廚房裡去,打開一個又一個多年來也沒有開啟過的壁櫃,忍受著陣陣撲鼻的難聞氣味,拼命地尋找那把不知給放了到哪裡去的老虎鉗子。

無論如何,我也要跟它來個了斷!我發誓,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我打開頭上的掛櫃。

我打開身旁的櫥櫃。

我打開左手邊的冰箱。

我……咦,我到底在找些甚麼呢?

我坐在地上,思索了良久也想不到。然後,肚子突然傳來一陣雷鳴。

對了,原來我是在找吃的東西。我從冰箱裡拿出了一大桶冰淇淋,然後拿到客廳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吃得飽得不能再飽。

 


後記:
其實,故事的前半段可是發生在我身上的真人真事。近年來熊的記憶力好像愈來愈不濟,至於辨別和記憶別人的臉孔,我更是從小時候已經糟得不得了,喚錯或者忘了見過面的朋友的名字,對熊來說可是無奈得無可救藥的家常便飯。所以各位和我見過面的新知舊友們,要是有一天我們在街上碰到,而我又看起來一臉茫然的話,懇請大家到時候多多包涵,最好當然是請閣下體諒地先報上姓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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