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之秘蜜夢工廠 (台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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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奇想小小說,
寫愛情寫人生寫愛惡寫夢想。

痴熊,才能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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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腦閉塞症候群

我氣餒地坐下來:「為甚麼呢,魯醫生?難道你也精通算命的嗎?」

「看你的網誌這麼久也沒更新過,便知道你時候來找我的了。」他的語氣像針筒。

我沒回答,像極一只鬥敗了的公雞。

「讓我看看你的腦袋吧。」魯醫生說。我萬分不願意地揭開自己的頭蓋骨,讓醫生拿著手電筒,在我的腦袋上照來照去。赤裸裸地把腦袋任人看的感覺真的不大好,即使看的人是我由小到大一直在看的家庭醫生。

「唔,果然如此。這部分閉塞的情況很嚴重……」魯醫生一邊拿著金屬棒撥動我的腦子,一邊像個體育旁述員那樣喋喋不休:「噢,你這裡裝了很多無聊想法,真不明白你究竟是怎樣生活的。還有那邊藏著很多不乾淨的東西啊,你以為你還是個血氣方剛的青少年嗎?」

「醫生!」我皺著眉頭抗議。

「好好好,讓我再看清楚。」魯醫生繼續像法醫官多過像個醫生那樣檢查我的腦袋,然後用權威的聲音說:「我看你是得了這個『急性腦閉塞症候群』。」

「甚麼?」我的嘴巴張得足以放得進自己的腦袋。

「就是一般人常說的『大腦便秘』。」魯醫生除下手套,好整以暇地說。

「那麼醫生,請問我這個毛病的成因是甚麼?」

「很簡單,就一個字:懶!」

「我沒有啊!」我又再抗議。

「那麼你說吧。你現在明明可以有很多時間去寫作的,為甚麼會三四個月也寫不出一篇東西來?」

「我的網誌間中也有更新的啊。」我試圖爭辯。

「對啊,你是說那些十年前的炒冷飯吧。」

「我……我其實是很忙的,又要理會家裡的事,又要每天看管著自己的投資、又要打散工賺錢,白天差不多也沒有時間好好靜靜下來寫作。」我囁嚅道。

「那麼晚上呢?你不是很晚睡的嗎?」

「這個嘛,也許因為白天太累,到了晚上便總是想不出東西來,只想找些不用動腦筋的事情去做……」

「比如說看球賽直播或者電影台的爛片重播、在網上的攝影論壇裡流連一整晚、還有學人趕潮流玩Facebook?」

「可是,就算是這樣,你也沒有證據說我懶的吧。」

「這裡不是法庭,不需要證據。」『大契』上身的魯醫生斬釘截鐵的說,我被他嗁得一時間講不出聲來。(註2)

「好吧,我是你的家庭醫生,丁從你小時候已經看護著你的,我不會讓你這個毛病繼續嚴重下下去的。」魯醫生突然轉成了苦口婆心的語氣:「我看你的問題嘛,就是愈想不出東西便愈不想寫,愈不想寫便益發想不出東西來。這可是個惡性循環,足以讓你永遠也再寫不出東西來。」

「可是,有時候就是真的怎樣也寫不出半個字來……」我無助地說。

「這個我理解。其實,你的問題我最明白,因為,我總算也曾經是個寫作人。」魯醫生不自覺地挺一挺腰板。

「原來魯醫生你也是個寫作人?」我奇道,做夢也沒有想過熟悉的魯醫生,原來也是個同道中人。難道他的真正身分,便是「醫生作家」侯文詠或者歐陽林,甚或是鼎鼎大名的「星屑醫生」?

「對啊,我也是個寫作人。我唸小學的時候,曾經贏過校內的『好習慣標語寫作比賽』冠軍。」魯醫生自豪地答道,順道指指混雜在牆上那堆醫科證書中的那張由「鵝頸橋官立小學」在1968年頒發的嘉許獎狀。

我無言,差不多要對魯醫生當場orz。

「所以我知道,其實你遇到的,正正是寫作人最害怕的敵人。」然後魯醫生突然高聲向外邊的護士小姐嚷道:「妳叫它進來吧!」

「搞甚麼鬼?到底是誰?」我心下狐疑,回頭一看,見到診症室的門打開了,外邊站了個足足有那道門那麼寬闊,有手有腳但卻沒有眼耳口鼻的巨型四方體。

「這是甚麼?」我給嚇了一跳。

「它便是在創作界裡令人聞風喪膽的—Writer’s Block。」

甚麼?我的下巴差不多沒掉上來,勉強才可以給點回應:「久仰久仰。」我讓開身子,讓它走進來坐到我旁邊的椅子。

「Writer’s block,你為甚麼要妨礙他的工作?」剛才像法醫官多過像個醫生的魯醫生,現在像法官多過像醫生般問道。

「我沒有妨礙他啊!是他自己懶散下來,是他自己過不了心理障礙吧!」Writer’s Block答辯道,聲音裡充滿了委屈。

「你聽到了嗎?連它也說是你自己的問題。」魯醫生指著它對我說。

我低下頭來,這裡不是法庭,所以我沒有說「Objection!」的權利。

「這樣吧,以我曾經作為一個寫作人的經驗判斷;現在的你,欠缺了一樣決定性的東西。」

「是錢吧。」我無力地答道。

「不是,而是它。」魯醫生再次高聲向外邊的護士小姐嚷道:「叫它也進來吧!」

我回過頭來,睜大眼看著門口,看看魯醫生領導的這個奇幻馬戲團又有甚麼新貢獻。這次走進來的,竟然是一條黑色的幼繩子。

「這位又是誰啊?」我怪叫,心裡卻突然有種熟悉而又莫名奇妙的恐怖感。

「你不認得它嗎?它可是折磨了你很多很多年的了。」魯醫生咧嘴笑道。

「這個……這條……難道就是……就是我最害怕的『死線』?」我強忍著心裡的恐懼問道。

「Bingo!全中!」像個電視遊戲節目主持人的魯醫生談笑風生地說:「沒錯,這就你這麼多年來,工作時不斷要面對的“Deadline”!」

「為甚麼要叫它來?我好不容易才可以暫時擺脫了它……」

「你害怕它嗎?這太好了!」魯醫生興奮地說:「你這人的問題嗎,就是太習慣了在壓力和限期下工作。放你到一個沒有完工限期的環境,你卻反而會懶散下來。」

我沒法不同意他的話,並同時為自己這病態的心理素質而悲哀。

「就這樣吧,你看看這條『死線』,它的身上可是寫著…『12‧12』的字樣。你就拿它來當做是自己創作的限期,在12月12日前,拼命地寫出一些東西來吧。」

「可是,我最近真的沒有甚麼靈感……」

「笨蛋!靈感只會『看不見』,而不會『沒有』的。」魯醫生輕輕在我的頭頂敲了兩下栗子:「靈感不是一直在生活當中嗎?誰說要每天過得可歌可泣,才會有寫作的題材?就像你最近常常在玩Facebook,不就可以寫一個關於Facebook的故事嗎?」

「是。」我低著頭回應,心悅誠服。

「你記著,以後每天也要開筆寫點東西。一千字也好,一百字也好,總之每天也要堅持地寫。這樣下去,武功便自然會回來的了。好了,拿出電腦,開始寫吧!」

我一抬頭,發現魯醫生跟Writer’s Block已經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我一個人坐在突然變成了工作間的診症室裡。那條死線仍然牢牢地栓在門口,不讓我離開這房間半步。

我知道,12月12前要是還不認真地寫一點東西出來,我可是永遠也沒辦法離開這裡的了。

 


(註1):文首的插圖來自日本一個無聊的網絡小遊戲。你也可以到這個網站,輸入你的名字,然後讓電腦分析一下,看看你的腦袋裡究竟裝著些甚麼。

(註2):「大契」是港劇《溏心風暴》中李司棋飾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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