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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之秘蜜夢工廠 (台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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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奇想小小說,
寫愛情寫人生寫愛惡寫夢想。

痴熊,才能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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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在清明上河圖 (卷三)

宋雨月今天穿了件普通的紅色T裇跟藍色牛仔裙,但腳下一雙中式繡花布鞋,看得出是為了配合今天的場合而特地挑選的。個子不高的她,一向沒有刻意地習慣穿上高跟鞋來修飾自己的高度。張輝日心想,也許自己就是喜歡她的這一份自信和不矯作。

在外圍的展品介紹長廊裡再排了近一個小時的隊之後,他倆終於可以跟另外八個人一起,走進了燈光比外邊微弱得多的真品展廳中。眼前出現了一列長達六米的特製玻璃展櫃,裡面安穩地放置著的,正是令人望穿秋水的北宋畫家張擇瑞繪畫的經典卷軸長畫《清明上河圖》的真跡。

「今天的人真多,想不到香港人原來這麼熱愛藝術。」站得腿有點酸的宋雨月說。

「不過也不知道是真熱愛,還只是趕潮流?」張輝日說。其實,他願意和她再在這裡多排一萬年的隊。

「這幅畫我們真的只能最多看兩分鐘這麼少嗎?」宋雨月向一個剛好站在身旁的工作人員問道。

「對,因為人真的太多了,不好意思。」

「幸好我姊姊沒有來,」宋雨月回頭跟身後的張輝日說:「只得短短的兩分鐘時間給她看,我敢打賭她一定會抓狂的。」

然後兩人相視而笑。雨月的姊姊是個城中有名的法醫官,習慣了就算一根頭髮也等閒看它一兩個小時。

然後他倆跟隨著慢慢蠕動的人龍,開始沿著長長的展櫃前進,欣賞眼前這難得一見的傑作。


「你看到那隊抬著轎子的隊伍嗎?果然是《清明上河圖》,轎子上插著的,不就是我們清明時節愛插的楊柳枝嗎?」看來雨月今天頗有興致,不只很用心地看,還開始跟身旁的張輝日討論畫裡的細節。

「嗯,但是除了這所謂的『春景說』外,也有學者主張『秋景說』,認為『清明』兩字另有意思,而畫裡面畫的其實是汴京秋天的景象。」張輝日娓娓道來。

「真的嗎?」

「的確有人是這樣想的。例如卷首那邊畫著的分明是一隊驢子,它們背著的看來都是生火取暖用的木炭。以當年汴京的氣候來說,要不是在秋涼時分,人們大概是沒必要收集這麼多的木炭的。」張輝日裝作漫不經意地回答,心裡暗自慶幸昨晚的努力看來沒有白費。

兩人又沿著畫卷向前走了約一米的路程。

「你看,那裡有一家門口掛著『腳店』的小店舖,那難道是古代的足底按摩店?」

「妳是說在虹橋旁邊那家店嗎?那其實是賣酒的店子。在北宋時期大城市裡賣酒的生意很繁盛。經營釀酒和批發生意的大型店舖叫做『正店』,至於『腳店』便是指那些只賣酒而不造酒的小店子。」

「再往前一點那邊有一個替人看命的攤檔啊。似乎占卜這玩意在宋朝已經很受歡迎吧。」宋雨月興致勃勃地說。

「何只受歡迎?宋代的人篤信命理,甚至連士大夫在朝裡的升遷,往往也要視乎占卜的結果而定。所以在那時候,替人占卜的人很多也是很富有的。」張輝日答道,並且不斷在心裡提醒著自己,說的時候語氣和態度不要太過像『拋書包』以至惹人討厭。不過他偷偷看了身邊的宋雨月一眼,發覺她並沒有因為他精采的講解而露出半點佩服的神情。張輝日心裡頓時有一絲失望。他好像看到即使自己多麼的努力,在他面前的計分牌,也是跟昨天一樣原封不動地停留在「-1」分的狀態。

「原來如此。」宋雨月不以為然地說。她偷偷瞄了身邊的張輝日一眼,幸好看起來,他並不是那種懂得多一點點東西便會不可一世的討厭男生。她好像看到張輝日在她心裡面的計分板上,再次成功搶點讓分數變成了「+2」分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到接近卷末那裡,圖畫裡繪畫了一家樓高三層、張燈結綵、門前掛著寫上「正店」招牌的大酒舘子。

「這家便是你剛才說的『正店』吧,果真是規模大得多了,門裡門外也畫得多麼的熱鬧。還有大門前面掛的那些是吊燈嗎?看起來好像一個個『小籠包』那樣啊!」

「那個叫做『梔子燈』,」張輝日搔著頭,有點不好意思地道:「而且那不是普通的梔子燈,那燈上面蒙著箬葉做的罩子,那就是要告訴客人這家酒館是有妓女陪酒的標誌。」

「噢,原來即是現代色情架步那些五光十色的光管招牌。」宋雨月恍然大悟地道。作為一個女孩子,看來她的「社會常識」也真不差。

「對了,」宋雨月又突然想到一個捉弄張輝日的點子。不知怎地,她就是覺得讓他受窘是件很有趣的事。她故意裝作很專注地望著展櫃裡的畫,然後用最不經意的語氣向張輝日問道:「有關《清明上河圖》的知識都很有趣啊,如果世上有些專門講解它的書便好了。」

「妳可以看一本最近才出版叫做《東京夢清明上河圖》的書啊。」張輝日的缺點就是戇直,這個也是他最大的優點。

「是嗎?不過老實說這類型的書我很少看,不知道該上哪裡去找。」宋雨月有點無助地說。

「沒關係啊,這本書我剛好也有,我可以借給妳看啊!」張輝日笑著說,心裡面為有藉口再次約她出來見面而竊竊暗喜。

「可是,我是唸西洋史的,這些談國學的中文書,我也不知道會不會看不懂。」

「一定沒有問題!那本書寫得很深入淺出,就連我這個唸電子工程的,昨天看了一個晚上便把書看完了。」張輝日老實地答道。然後他立即發現,這不是等於讓她知道自己並不是真的那麼博學;他剛才精采的講解,全都只是硬生生地特地啃了一晚書然後裝出來的成果?想到這裡他的臉都變得脹紅了,有點想在身邊掘一個洞躲起來的感覺。他好像看到自己面前的計分牌,一下子分數被扣至變成「-10」分那樣。

「太好了,那麼你一定要把那本書借給我。」宋雨月卻好像完全不把剛才那句話當是一回事地回道。其實,她一向也不是那種想找一個學識比她高很多的人來崇拜的小女人。現在看到張輝日特意為她做一些他自己平時不擅長的事,這反而讓她心裡有一點甜甜的感覺。她好像看到身旁的這個他在她心裡面的計分板上,一口氣達陣拿到了「+10」的高分那樣。

可是,這就表示自己一直在等的那個「他」,就是眼前的這個張輝日嗎?即使自己對他頗有好感;但是,始終還是欠了那種她一直期待的「命中註定」的感覺吧。難道真的要騙他告訴自己他的時辰八字,然後再去找個算命的高人去求證一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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